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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翊在家过了年,大年初八就动身去了实习城市,他在回家前就看好了房子,跟房东商量好初八就搬过来。
实习的瓯城离凌翊的家更近一些,开车只要一个半小时,但去了瓯城后,还要去学校搬些东西,凌翊怕他爸累着,一路上都是他开车。
“你怎么去了瓯城上班?”凌爸率先起了话题。
“工资高呗,离家也近,挺方便的。”
“你妈上次是不是来找你了?”
这个话题冷不丁地被提起,凌翊愣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显然凌爸也不需要他的回答,他自己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我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,你们最后还吵了一架…”
凌翊截了他的话头,开玩笑似的说:“我可没跟她吵,我就是摔了门走了。”
凌爸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了点怅惘和悔意,“我以前对你确实太漠视了,总想着你妈能照顾好你,才会让你变成这样。”
“我说了,我喜欢男的女的跟你没关系。”凌翊的脸已经冷了下来,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,我知道你妈控制欲太强了,但你从小到大都没让人操心过,学习也好,我想着或许这也不错…但我没有想过你这样是不是…是不是会不高兴。”
“我和你妈离婚后,即使我们住在一起,但你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什么,我有时候也想,是不是我的问题让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,所以你宁肯寒暑假出去打工,上学周末出去兼职自己赚钱,也不问我多要除生活费之外的钱…”
“就连租房你也没跟我说过…其实这么多年,你妈还在执着,但我已经想开了,我想你以后自己过得好就行,男的女的又有什么重要…”
车内充满了凌爸絮絮叨叨又磕磕绊绊的声音,凌翊感觉这二十多年来听他爸说的话,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的多,他似乎想把这二十多年没说过的话,都在今天说给他听。
但是太晚了,凌翊想。
他最需要理解,最渴望鼓励的时候,他们都没有给,这么多年他已经学会了怎么照顾自己,怎么安慰自己,怎么让自己的伤疤愈合,怎么竖起坚硬的防护盾来保护自己。
父亲的漠视,母亲的强势,他也不是没有恨过,但在父亲懊悔的这一刻,隐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的恨意,突然都落空了,他的心里既茫然又无措。
他只好在凌爸说完的最后,收尾似的嗯了一声,凌爸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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